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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王維詩宗教體驗與審美體驗之融合

時間:2006-11-21欄目:語文論文

王維是中國文學史上唯一享有了“詩佛”之稱譽的詩人。這一方面是因為他的佛學理論修養非常精深,歷史上很少有詩人能夠企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能堅持較為嚴格的宗教實踐,通過對禪門妙法的透徹參悟,深得禪家三昧,以至有些詩達到了“字字入禪”的境地。因此,按照禪宗“頓悟成佛”、“徹悟即佛”的說法,稱王維為“詩中之佛”當是不過分的。
    在王維生活的盛唐時代,中國佛學已經發展到了全面成熟的階段。當時,不僅天臺、三論、唯識諸宗已經具備完整的理論體系,華嚴與禪宗也確立了相當成熟的核心思想。王維與禪宗的關系當然最為密切,據其所撰的《請施莊為寺表》說,他的母親“博陵縣君崔氏,師事大照禪師三十余歲,褐衣疏食,持戒安禪,樂住山林,志求寂靜”。據考證,這位大照禪師就是神秀的嫡傳高足弟子,北宗禪七祖普寂。開元十七年,未滿三十的詩人正式拜在道光禪師門下“十年座下,俯伏受教”。(《大薦福寺大德道光禪師塔銘》)這位道光禪師也是一位北宗中人。開元二十八年,王維在知南選的途中與南宗禪大師神會相遇于南陽臨湍驛,這次會見,對王維影響極大,據《荷澤神會禪師語錄》記載:“于時王侍御(指王維)問和尚言:若為修道得解脫?答曰:眾生本自心凈,若更欲起心有修,即是妄心,不可得解脫。王侍御驚愕云:大奇。曾聞大德,皆未有作如此說。乃為寇太守、張別駕、袁司馬等曰:此南陽郡,有好大德,有佛法甚不可思議。寇太守云:此二大德(指神會與北宗禪僧惠澄)見解并不同。王侍御問和尚,何故得不同?答曰:今言不同者,為澄禪師要先修定以后,定后發慧,即知不然。今正共侍御語時,即定慧俱等。……王侍御問:作沒時是定慧等?和尚答:言定者,體不可得。所言慧者,能見不可得體,湛然常寂,有恒沙巧用,即是定慧等學。”由于傾心服膺于南宗禪法,王維又應神會之請為禪宗南宗六祖慧能撰寫了《六祖能禪師碑銘》,使之成為研究慧能生平最原始的材料,而王維本人也成了唐代著名詩人中,“第一個出來吹捧南宗學說的人”。[2]
    由于追求“湛然常寂”的境界,王維在詩中一再宣稱“一悟寂為樂,此生閑有余”。(《飯覆釜山僧》)在孤獨與寂寞中,他寧心靜性地觀照物象,了知諸法性空的般若實相,走進自己最熱愛的大自然的山山水水,獲得與天地、宇宙最親密和諧的接觸。就在這種禪境之中,宗教體驗竟與審美體驗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從而誕生了許多既富有哲理深意而又無比優美的藝術意境。
    作為宗教實踐、宗教體驗而言,王維的“以寂為樂”、“知悟勝事”,是與禪觀修習法門聯系在一起的。全部佛學即包括戒、定、慧三學,修持者必須三學齊修,缺一不可。其中定學一門,多強調止觀雙修,即在修定之時,必須輔之以觀想,方可達到目的。早期傳入中國的安世高禪學倡導的多半是小乘禪觀,主要在于觀空、觀苦、觀諸行無常和諸法無我,具體有修“不凈觀”、“數息觀”等法門,如不凈觀想象眾生身體各處的穢污不潔;數息觀則閉目凝神,端坐不動,心如止水,默數自己的呼吸出入;還有修“四念處”禪觀的,即觀身不凈,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些禪觀,由于有導致修行者悲觀厭世,停息一切心識活動的傾向,所以被大乘禪學斥之為“沉空守寂”,非是至道。與小乘禪學不同,大乘禪觀強調五蘊本空,六塵非有,真空妙有,實為不二。如《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便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3]中國佛學主要是沿著印度大乘一派發展的,所以在禪觀方面也不主張一心唯作苦空觀想,而是真有兩邊,雙遮雙照。如天臺宗提出的“一心三觀”“三諦圓融”,三論宗提出的“八不中道”“二諦圓? 凇保諤岢摹岸ɑ鄣妊А保加星康黛鄄荒芡牙朧老啵荒芡牙朧導噬畋舊淼囊饉肌M蹺魑晃或戲罘鷲擼災泄鷓в繞涫慶諛媳倍詰攆ǎ壞瀉萇畹牧旎幔乙燦腥險嫻募小K縋曖氡弊陟薪隙嗟慕喲ィ閱切跋芯泳蛔乇竟樾摹保ň瘓酢獨闐なψ始恰肪硪唬┑攆ê蓯喬閾模諼弊陟笫瘓踝吹摹洞筇拼蟀補鹿蝕蟮戮瘓跏λ分謝故⒃蘧瘓醢簿幼艽锏健懊突Ⅲ倫悖舊哐澹繳襝墜炫⑴6綈玻尷簿濉鋇木辰紜R院螅喲サ僥獻陟閱侵終嬋彰鈑辛講幌嚳粒暗K巢瘢敲畹饋鋇攆ǜ宸H纈傷吹摹讀婺莒Ρ肪退檔潰骸拔抻鋅繕幔譴鎘性矗晃蘅湛勺。侵氈荊煥爰歐嵌嘶貿!!逶癱究眨痙怯校諫辜疲恢!寥舜錒郟胛鍥牘Γ扌納嵊校未σ攬鍘2蛔湃紓嚼桶朔紓宰壤牽煊胱諭ā!痹謖飫錚蹺饕翹噶恕翱鍘庇搿壩小敝淶謀韁す叵怠S紗絲蠢矗蹺攆Ч凼羌勸恕跋芯泳蛔鋇謀弊陟ǎ舶恕爸寥舜錒郟胛鍥牘Γ扌納嵊校未σ攬鍘鋇哪獻陟ā=飭街朱ń岷掀鵠矗托緯閃送蹺賾械摹耙約盼幀薄ⅰ翱沼脅歡鋇攆坌尷胺絞?。
    《舊唐書·王維傳》曾提到王維“退朝以后,焚香獨坐,以禪誦為事”。王維在自己的詩中也多次寫到“閑居凈坐”的樂趣。如:
    竹徑從初地,蓬峰出化城。窗中三楚盡,林上九江平。軟草承趺坐,長松響梵聲。空居法云外,觀世得無生。(《登辨覺寺》)
    獨坐悲雙鬢,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燈下草蟲鳴。白發終難變,黃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唯有學無生。(《秋夜獨坐》)
    暮持筇竹杖,相待虎蹊頭。催客聞山響,歸房逐水流。野花叢發好,谷鳥一聲幽。夜坐空林寂,松風直似秋。(《過感化寺》)
    輕陰閣小雨,深院晝慵開。坐看蒼苔色,欲上人衣來。(《書事》)
    從上述詩中,我們可以看出:王維的“閑居凈坐”一般都帶有禪定禪觀的目的,但在“凈坐”之時,又并非枯寂息念,而是耳有所聞、眼有所見、心有所感、思有所悟的。當然,在更多的時候,王維的禪觀修習并非采取凈坐的方式,而是如南宗禪師們常說的“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永嘉玄覺《證道歌》)采取的是一種“山林優游禪”的修習方式,就在這種“境靜林間獨自游”(同上)的生活中,詩人既獲得了“心法雙忘性即真”(同上)的證語,也獲得了無人干擾、心清境靜的靜美享受,一首首意境優美、含蘊深邃的山水詩也就在這種宗教體驗與審美體驗的高度融合之中誕生了。
    我們認為,宗教體驗與審美體驗其所以能在王維這里得到高度融合,除了宗教體驗本身就具有審美體驗的內涵這一因素之外,還與王維本人對解脫方式的認識有關。他在《嘆白發》詩中說:“一生幾許傷心事,不向空門何處銷?”又在《山中示弟》詩中說:“山林吾喪我。”而《飯覆釜山僧》詩更明確地說:“一悟寂為樂,此身閑有余。”可見他是有意將自己一生的煩惱痛苦消除泯滅于佛教這個精神王國和幽寂凈靜的山林自然境界之中的。換言之,空門、山林

、寂靜之樂就是他解脫煩惱痛苦的最好方式,這樣,他就必然要通過宗教體驗與審美體驗才能實現自己的目的。我們知道,無論在宗教體驗還是審美體驗中,主體都能獲得一種解脫、自由、輕松、愉悅、和諧的感受,都能消除心中的矛盾、痛苦。禪悟這種中國特有的宗教體驗的目的即是為了明心見性,而中國文人徜徉于大自然中優游山水之審美體驗也往往是為了得到一種“與天和者,謂之天樂”(《莊子·天道》)的“天人合一”的至高和洽之境界。所謂“明心見性”的“性”即是謝靈運曾經說過的“性靈真奧”,(見何尚之《答宋文帝贊揚佛教事》引謝靈運語:“必求性靈之真奧,豈得不以佛經為指南耶?”)在佛家而言,此性即是萬物所共具的本體——真如佛性,因此,性即是真,見性也就是即真。那么,王維認為只有什么才是性,只有什么才是真呢?他說:“浮名寄纓佩,空性無羈鞅。”(《謁xuán@①上人》)又說:“色聲非彼妄,浮幻即吾真。”(《與胡居士皆病寄此詩兼示學人二首》其一)也就是說,性者,即空也。虛空即是我性;真者,浮也,浮幻即是我心之真。總之,我之心性即是虛空不實的。王維這種認識無疑是符合佛教教義的。慧能《壇經》說:“心量廣大,猶如虛空。……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空地獄,盡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4]又說:“性含萬法是大,萬法盡是自性。”[4]慧能認為,由于心性虛空,所以廣大無邊,因此一切世間萬物皆可包容于內。而世間萬物在其本性上也只是虛空。所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復如電,應作如是觀”。[5]這就是所謂“諸法性空”、“萬法皆空”。即無論物、我,無論內在之心性,還是外在之境象,在本體上都是虛空不實的。由此出發,禪宗認為,若要明心見性,體認自己性空之本體,必須“即事而真”,即通過內在之心性與外在之物境的契合交徹而獲得一種對于“空”的證悟,這種證?悟即是解脫,即是涅pá? 睿愧誥辰紜?BR>     當詩人王維具備了“空性無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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